萨根对科学思维方式的挚爱情歌
  • 来源:科普时报
  • 作者:撰文/[美]拉什·D·霍尔特 翻译/李大光
  • 2019-08-21 08:43

天文学家兼科学作家卡尔·萨根
《魔鬼出没的世界》, [美]卡尔·萨根著,李大光译,海南出版社出版。

卡尔·萨根爱科学,科学也善待他。科学使他成为著名大学(包括康奈尔大学和芝加哥大学)的学生。

科学使他获得卓越的职业生涯,使他在研究行星大气层和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设计太空探测器方面作出了杰出贡献。

科学使他通过撰写非虚构类书籍、小说、电影剧本和制作全球数百万人收看的电视系列片《宇宙》 ,进而成为世界最著名的科学家。他以满腔热情出现在电视和流行杂志上,用现代科学揭示天文宇宙之美,他在向公众解释科学的复杂性方面无与伦比。

萨根发表了许多关于科学的文章、书籍并进行了许多演讲。《魔鬼出没的世界》是他对科学最伟大的赞歌,是他对科学思维方式的挚爱情歌。这是在1996年,他生前最后的作品之一,它代表了他一生中对科学在人类活动中具有如此特殊意义的原因的反思和深刻思考的顶峰。他鄙视江湖骗子和那些故意欺骗他人的人,他想拯救那些不愿审视身边证据的人,因为一厢情愿的想法会让他们陷入自我欺骗。对萨根来说,避免欺骗是一项浩繁的工作,他发现科学可以防止他人欺骗,特别是为防止自我欺骗提供最好的保护。

萨根在这本书的开头引用爱因斯坦的话来阐述自己的观点:无论我们的科学知识多么不完美,科学仍然是人类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许多人认为科学是一系列产品的集合体:有些为善,如医学治疗、通讯设备、交通工具;有些为恶,如武器、污染和压制工具。萨根坚持认为科学不是产品和副产品的集合,科学甚至不是收集奇妙的发现和公认的事实的产物。科学是一种产生可靠知识的巧妙的思维方式,它是关于物质世界的启蒙的精髓,一种了解世界的手段。如果我们不利用科学来理解我们的世界,我们就会生活在失控和无法理解的黑暗之中,好像恶魔控制着我们的环境和我们的生活。萨根喜欢将科学形容在黑暗中驱走阴暗恶魔的蜡烛。这是指明前进的道路,引导我们前进的蜡烛。这就是为何科学会成为人类最宝贵的东西的主要原因。

这远远不止是通过科学或事物如何运作的解释来建立事实的集合。科学给了我们一条认识我们不会永远被未知和不可知的力量打击的道路。爱因斯坦评论说,宇宙最不可理解的特征是它的可理解性。几个世纪以来,科学思维方式的成功应用为我们提供了一系列相互关联的描述、解释和可测试的预测,这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们正在通往越来越可靠的宇宙知识的道路上。根据爱因斯坦的观点,萨根说,宇宙实际上是可以理解的。要想在通往更可靠知识的道路上走下去,我们必须像科学家一样不断地提出问题,并在寻找答案时防止偏见。

《魔鬼出没的世界》是为我们这个时代写的一本书,近四分之一世纪过去了,但是这本书甚至比刚出版时更有现实意义。在世界上许多社会中,促进对科学的深刻理解仍然是必要的。在其他地方,对科学的鉴赏力在几个世纪前就已经发展起来了,但现在可能正在减弱。在这本书中,萨根哀叹说,我们社会中最关键的元素依赖于科学技术,但了解科学技术的人却太少了。他说,这是无知和权力的可燃混合物。

然而,萨根看到的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不是缺乏应对技术社会的技术培训,而是对什么是科学及其如何运作的认识不足。今天,问题依然存在。许多人已经不知道科学带给我们的福祉从何而来。人们似乎忘记了,科学的奇妙成果不是通过扭曲事实来迎合理论,而是通过发展理论来符合证据。

随着知识越来越多地在不需要更多思考的不完整的零星信息中进行传播,验证媒体、政府或朋友在互联网上发表的言论的真实性的努力也越来越少。目前存在着对专家的普遍排斥、虚假新闻的广泛传播,以及设立严格核查标准的媒体渠道逐渐消失的现象。伪科学有着难以撼动的吸引力。在公共辩论和公共政策中,观点和主张的政治意识形态通常被认为等同于经过验证的证据。当然,情况并非总是如此。有些人有时仍像科学家一样思考。通过这本久负盛名的书,萨根仍然在呼吁我们所有的科学家与非科学家,能够提高像科学家一样思考的能力,我们应该更经常地锻炼这些能力。

我曾经遇到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向我提出的这样的问题:你相信进化论吗?你相信人类造成的气候变化吗?你相信外星访客吗?你相信医学顺势疗法吗?这些问题表明他们并不了解科学研究的基本原理,对此我深感忧虑。我告诉他们不要问我相信什么。对于顺势疗法、不明飞行物、气候变化,以及其他许多事情,这不是一个信仰的问题。这不是我的信仰,也不是任何人的信仰。相反,他们应该问:证据是什么?科学怎么解释?也许,我应该给每个人一本卡尔·萨根的《魔鬼出没的世界》,而不是给他们讲课。

(作者系美国科学促进会首席执行官,《科学》杂志执行主编。这是作者为萨根著《魔鬼出没的世界》中译本撰写的序言。本报有删节,标题系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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