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航空兵》:中国科幻小说添“新丁”
  • 来源:科普时报
  • 作者:金 涛
  • 2020-09-15 10:01

    往事漫忆

    近日读《胡愈之印象记》,竟然有一点意想不到的收获。

    胡愈之(1896—1986),浙江上虞人,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我国进步文化出版事业的先驱者。从1914年考入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当练习生起,漫长的一生,他为传抪新文化做了大量有声有色的工作。

    仅举数例。

    创办上海世界语协会,翻译介绍俄国和其他弱小民族的文学作品。

    1920年,与郑振铎、沈雁冰等发起成立“文学研究会”。

    1931年初,以世界语学者身份到莫斯科访问,写下《莫斯科印象记》,产生强烈反响。

    “九一八”事变后,主编《东方杂志》,宣传抗日救亡。与邹韬奋共同主持《生活周刊》,推动创办生活书店。

    应鲁迅之邀,加入“民权保障同盟”。

    在生活书店先后筹划创办了《文学》《太白》《译文》《妇女生活》等刊物,亲自主编《世界知识》……

    另外,在极其困难情况下,组织翻译出版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首次编辑出版20卷《鲁迅全集》。

    抗战期间,他在香港、新加坡、苏门答腊,开辟海外宣传阵地,团结广大华侨共同抗敌。新中国成立后,担任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文化部副部长以及其他重要职务——这方面的工作不必多说了。

    《胡愈之印象记》(增补本)(费孝通、夏衍等著,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6年8月)是胡愈之逝世后由他的战友、部属、亲朋、后辈所写的回忆文字的汇集,保存了很多珍贵史料,颇具历史价值。这里仅举一例:许多回忆文章从不同视角,披露了胡愈之在抗战时期写过一部科学幻想小说。广东作家杜埃回忆,抗战胜利后在香港第一次见到愈老,“他告诉我他在沦陷期间避居印尼时写出了一部科学幻想小说《少年航空兵》。他以亲身经历描述了中国人民遭受敌机狂轰滥炸、血肉横飞,生灵涂炭的惨状,希望有朝一日中国人民站起来后会有强大的空军,来保卫我们民族的独立、和平、自由,现在,他这个心愿是实现了。”

    柏心慧(她的丈夫闵刚侯与胡愈之同在民盟中央工作)在《忆胡愈老二三事》中说:“《少年航空兵》是胡愈老抗战期间在印度尼西亚避难时以沙平的笔名写就的一本科学幻想小说,它反映了作者对强大的新中国的强烈憧憬。”又据赵晓恩回忆:“香港文供社筹建之初……最初的出版物中有胡愈老的《郁达夫的流亡和失踪》和《少年航空兵》两本书。”

    由此可以断定,胡愈之的《少年航空兵》是诞生于抗日烽火中的一部科学幻想小说——看来,中国科幻史要添上新的一页了。

    我把上述情况立即用微信向知名的科幻研究专家吴岩通报,他很快答复我,肯定以前中国科幻史“从来没有”记载胡愈之这篇作品。

    我也请吴岩动员他的助手和门生继续寻找《少年航空兵》的来龙去脉。幸赖当今网络化的便捷,很快捷报频传:先是发来《少年航空兵》的复印书影,并注明:“书名:少年航空兵,作者:沙平,出版社:文化出版社出版,日期:1948”。

    继而又特别告知:《胡愈之文集》第6卷(1961.7-1986.1)收有该作品。

    另外还附有叶圣陶1948年10月26日为《少年航空兵——祖国梦游记》写的序:

    这是一本好书,少年们值得看,成人们也值得看。

    这本书描摹出新中国的轮廓,尤其重要的,描摹出新中国的少年的精神。我说这本书是有点东西的,就指这点东西。目前的中国当然不是新中国,但热爱中国的人谁不急切盼望新中国赶快涌现,谁不急切盼望自己在新中国里贡献一份心力,好好儿过活?因此,各自在意想中描摹那新中国,描摹新中国的人们怎样处理他们的生活。作者就依据他的广博的知识跟精深的经验,加上丰富的想象,也来描摹一番,作为他赠给少年们的礼物。按照一般的说法,这本书也许有人把它叫做理想小说,可是它的来源是知识和经验,虽然想象的成分很多,却并不限于想象。换句话说,这样的新中国是应该涌现的,可能涌现的,要是人类决心要开展人民的世纪的话。作者借了书中人物的口吻在好几处提到,新中国生根在老中国里头,老中国蜕变就是新中国。这是个脚踏实地的意念,绝不是凌虚腾空的想象。作者又指出蜕变的主要因素是少年精神。什么叫做少年精神?下面的话就是最扼要的注脚:“永远向着未来,不要怀念过去,一切为了明日,不要迷恋昨日。”老中国该过去了,不得不过去了,由它过去吧。新的生活就从今天开始,一开始就得从事斗争,为的是明日的胜利。这种精神用我国的老话来说,就是所谓“日新不已”“自强不息”,是天行人事的最高指导原则。

    人民日报资深编辑、著名藏书家姜德明在他的《书边草》一书中,专门介绍了《少年航空兵——祖国梦游记》的创作经过和内容简介:

    “《少年航空兵》是沙平(即胡愈之,沙平是笔名,意即印尼之友的简写)创作的一部长篇儿童小说,作者在扉页写有‘献给我们的后一代’。抗战期间,胡愈之在新加坡办报,后流亡到苏门答腊。1945年5月,他住在马棉兰附近的马达山时,开始创作此书。至抗战胜利时已写成12章,1946年又完成8章,先在其主办的新加坡风下周刊上连载,1948年出版单行本。书中的主人公是一个曾智杀过日冦的华侨爱国少年陈逖先,他向往祖国,最后终于踏上了渴望已久的祖国故土。在祖国,他遇到很多新鲜事儿,跑了很多地方,经历了旧中国的黑暗,也看到了理想的光明的新中国。书的开首是以章回体的形式来写的,作者通过幻想的手法,描绘出一幅理想的新中国的画面,用以对比和讽喻当时旧中国的腐败的现实。”

    我想,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对胡愈之的《少年航空兵》的深入研究,留待未来更多的研究者去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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