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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感带来的启示

来源:科普时报 作者: 2017年12月14日 15:33
[导读] 

□ 伍慧玲

《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美]约翰·M·巴里著,钟扬、赵佳媛、刘念译,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出版。

1918年,一场流感在美国一个军营里悄然发生,继而席卷全球,引发了一场世界性的瘟疫。时值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它所到之处,比战火更迅速、更残暴地摧残着生命和家庭。患者痛苦不堪、迅速死亡,医生无力回天,政府焦头烂额,社会几近崩溃。今天人们给了它一个名字:大流感。过去估计全球死亡人数2000万,但根据新近研究结果,有5000万—1亿人死亡,远超中世纪黑死病所造成的死亡人数。《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依据大量历史资料和数据,展现了这场致命瘟疫的过程。

如今我们知道,大流感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它或者导致剧烈的病毒性肺炎使患者迅速死亡,或者破坏人体免疫功能,使患者因感染致死性的细菌性肺炎。但在1918年,人们认识病毒的存在不过20年,许多学者认为只有细菌才会引发疾病,抗毒素药物以及青霉素等抗生素尚未被发现,而且人们还不知道遗传物质是DNA 。因此,人们不仅手中对抗大流感的“武器”有限,还根本无法了解大流感的本质。有人觉得是肺炎,有人猜测是鼠疫,甚至确定这 “只是流感”都耗费了一番争论。举步维艰的科学探索、迅速恶化的事态击毁了不少科学家和医学家的自信,他们自我嘲讽道,我们对大流感了解之少,就如中世纪时学者对鼠疫的了解。1920年灾难过去时,美国科学界、公共卫生界抗击这场瘟疫的领军人物韦尔奇本应欢欣鼓舞,但他却心灰意冷地说:“我们对这种疾病的控制并不比1889年疾病流行时的人们熟练多少。这是个耻辱,却是事实。”

医学科学束手无策,远非完善的公共卫生系统更加无可奈何。大流感一来,医生、护士、资源,要什么没什么,还要满足战争中部队的需求,公共卫生系统几近崩溃。此段时期的公共宣传则提供了众多反面教材。政府或闭口不言,或轻描淡写,然而他们越是在大喊“别害怕”,人们越是瑟瑟发抖,因为“官方和报刊所说的与人们看到的、接触到的、闻到的以及承受的风马牛不相及”。“不知情”带来了“恐惧”,人们甚至恐惧到拒绝向他人伸出援手,社会道德体系岌岌可危。

然而,人类总在灾难中成长,于死地求生存,在瘟疫敲响的丧钟中,总有斗士毅然迎战。面对毫不了解的病魔,史上规模最大的科学调查开始成形,全美及欧洲的许多实验室都加入研究流感的科学大军中,卫生机构包括军队积极地收集病例和资料,还收集了一些大流感患者的遗体组织。这些资料和组织当时并未帮助人们破解大流感之谜,但在3/4世纪之后,它们被再度研究,并据此最终揭开大流感病毒的真面目。大流感期间,不仅科学家们发展了基础科学、现代医学、开发疫苗,建立了一些至今还在使用的技术,美国公共卫生政策、医学教育等也积累了众多经验,取得长足进展。

明年,就是大流感暴发100 年。100年来,这场瘟疫的余波从未散去,一方面,大流感病毒的“后代”和“亲戚”(例如甲流)依然蛰伏于世间,时不时兴风作浪;另一方面,当年医学科学的束手无策、公共卫生系统所处的濒临崩溃的境地、官方所面临的信任危机如今仍在人们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依然层出不穷的瘟疫灾难片和小说恐怕就是大众心理状态的写照。现实中,新的病原体和恶性传染病不断出现,而且随着全球人口流动变得便捷,它们传播更加迅速、范围更大。如何防患于未然,当灾难来临时如何科学地抗击?或许,我们从百年前的历史中得到些许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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